憔悴的梁悦像只受惊的小鸟一样畏畏缩缩地打开了个门缝朝外看,杨玉洁没一会儿就注意到了梁悦的存在。她暂时忍住了心里的所有念头,向着梁悦看了去:“悦悦……”

见杨玉洁似乎没有要怪罪自己的意思,梁悦这才伸出个头来喊了声“表姑妈……”这一声喊完,垂下长睫的梁悦打开房门来到了杨玉洁的面前,她那模样活像个负荆请罪的小罪人。

“对不起、表姑妈……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和表姑父吵架了……”

“嗨……你这傻孩子!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杨玉洁说着起身迎了上去,扶着梁悦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后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梁悦的手:“倒是我对不起你!没看好那个老东西让他对你动手动脚!还让你到闻暮雨那个小贱人那儿去受了委屈!我悄悄……哎唷!那小贱人下手真重!这么漂亮的脸儿都给抓花了!”

听到闻暮雨的名字,梁悦的眼眶里蓄起一点儿泪水。她像是听不出杨玉洁语调里的讽刺那样嗫喏着:“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这世上还有人自愿挨打的呀?”

杨玉洁摸着梁悦脸上的伤口,也不管梁悦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抚/摸而感到疼痛。

“真的、我是自愿的……因为婶婶、闻暮雨她说帮我们可以、只要我让她打……”梁悦说着咽了口口水,声音也小了下去:“她打了我……就给我钱……”

梁悦的话让杨玉洁挑起了眼,看到她那询问的眼神,梁悦立刻没骨气地老实道:“闻暮雨恨死我们一家人了……她就想拿着我出出气。这不能怪她,因为平时奶奶还有我妈老刻薄她,叔叔又待她不好……”

梁悦的话说得有些跳跃,不过她的意思杨玉洁是领会到了:在梁家没什么好日子过的闻暮雨这是占着自己有了钱,拿着梁悦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折腾好一雪对梁家的愤恨呢。

“傻孩子!我是让你去骗她!不是让你去被她虐待的!”

杨玉洁说着心疼梁悦似的把梁悦抱在了怀里。她怀里的梁悦僵硬了一下,又很快软软地窝进了她的怀里。

梁悦哑着嗓子在杨玉洁的胸口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我没本事骗过闻暮雨,所以——……”

感觉到梁悦轻轻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杨玉洁长叹一声:“唉……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梁悦和杨玉洁两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演技派,她们俩的对话透过窃听装置传进闻暮雨的耳朵里的时候,坐在办公桌边戴着蓝牙耳机的闻暮雨正浏览着金芳仁的资料。这些资料大多是阎海通过网络挖出来的秘辛,小部分是多数媒体通稿上对金芳仁的正面评价。

一心两用对闻暮雨来说并不困难。听着梁悦按照自己的剧本一点点地向杨玉洁透露她有多么地想要用从自己这儿得到的钱挽回自己的家人、挽回自己的家,闻暮雨不意外地听到了杨玉洁十分委婉地向梁悦表明她拿回来的这些钱还远远不够用来拯救她的家人,要梁悦再去弄更多的钱来。

演着一颗心全系在家人身上的小白花,梁悦的演技发挥稳定。她和杨玉洁对起戏来得心应手,毫无疙瘩。

外人一听这两人的对话便知两人都是在装模作样的演戏,卯足了劲儿想要欺骗对方。杨玉洁和梁悦却是已经把戏演得自己都要信了。对这相互抗衡两人来说,重点不在于对方对自己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重点在于是否能巧妙地诱导对方得出自己想要她得出的结论。

梁悦早就知道杨玉洁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清楚杨玉洁会说些什么话、做些什么事。是以她占了先机。杨玉洁表面上看似成功地哄骗了梁悦,让梁悦相信了救她父母家人至少还需要几万块。事实上杨玉洁是被梁悦哄骗着相信了她的一面之词。杨玉洁已经对梁悦拿来的钱的来源深信不疑,也对梁悦所说的一切都信以为真。

梁悦和杨玉洁这边闻暮雨的剧本进行得很顺利,被金芳仁所威胁的阎海这边闻暮雨却没有什么头绪。金芳仁的扫除工作实在是做得很完美。看来几年前那起记者“自杀”的事件果然让吸取了教训。

这些年来金芳仁四处敛财已成一方巨富。根据阎海查到的他的账户资料来看,到滨湖城上任还没几年的金芳仁在滨湖城敛财敛得远比以在其他任上多。一般官员都有贪功好大的毛病,但在滨湖城任职的金芳仁明面上极度低调。他不仅回避负面的新闻报道,也回避正面的歌功颂德……

滨湖城的普通市民如果被问到知不知道金芳仁是谁,大概绝大多数人都会摇头。但提起地头蛇“财神爷”……只怕每个成年人或多或少都听过这位神秘“财神爷”的事情。

大夏人的生意人一向喜欢称兄道弟,没事就一起吃个饭喝个酒。而一上饭桌、酒桌,大夏人的话就停不住。桌上的话题既多又杂,各种半真半假的情报消息夹杂在名人八卦、市井传说里,什么都能听到一点儿。闻暮雨以前做销售的时候没少和人打交道,她会知道“财神爷”就是金芳仁一点儿也不奇怪。

眼下金芳仁迟迟没有对阎家出手可不是因为这位“财神爷”做决断不够干脆利落,纯粹是阎海这傻小子运气太好。金芳仁被紧急召回了南都。至于为什么金芳仁会被召回南都,以闻暮雨现在的人脉关系她还没有渠道得知。

脱离梁家后闻暮雨先后和以前做销售时接触过的一些人取得了联系。除了那群眼高于顶、自认精英却比不上闻暮雨,因此向来嫉恨闻暮雨、巴不得看闻暮雨笑话的前同事们,以及因为流言蜚语而觉得自己看错了闻暮雨的前老板之外,闻暮雨接触过的其他人还是挺愿意再和她有来往的。

金芳仁被紧急召回南都的事情就是闻暮雨过去的一位客户在饭桌上无意中透露的。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闻暮雨很快找了个理由出去打了电话给阎海。她让阎海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安排自己的家人尽快离开。最好是离开大夏,最不济也得是离开滨湖城。

阎海接到闻暮雨的电话那是一头雾水。不过他既然选择了相信闻暮雨,不管他嘴/巴上有多少的怨言,他还是开动脑筋想出了支开自家二老的法子。

阎海从小到大都算不上孝顺。因为他的父母有三件贴心小棉袄,阎家三姐妹一向把家中二老给服侍地周周到到,阎海这个老幺自然没什么机会表现自己的孝心。而他这个习惯了被人照顾的家伙也确实没想过要刻意去孝敬一下父母。

听自家小弟说他想孝敬父母,让父母去环游世界一周的时候,阎家三姐妹差点以为自家弟弟是撞坏了脑子或者是被人洗了脑。

“……我这不是十几年也没为老爷子和大太太做过些啥么。”

从进入青春期后就再也没在人前叫过“爸”和“妈”的阎海扭扭捏捏地对姐姐们说着:“我想老爷子和大太太差不多也该是放下手上的活儿,出去走走的时候了。不然……”

把“没机会了”几个字咽回肚子里,阎海咧了咧嘴:“趁着他们现在身子骨都健朗!别让我们家的老爷子和大太太以后某天后悔说年轻的时候没去啥地方,老了去不动了太遗憾!”

“小海~~!”

“我们家的小兔崽子终于长大了……”

“虽然还是那么熊。”

阎家三姐妹说着就起身去抱弟弟,被三个姐姐抱着的阎海则是惨叫:“唉唉你们别抱那么紧啊要窒息了——呜噗——”

于是四姐弟连哄带骗就这么在当天深夜把父母打包送出了国。阎忠和林雪直到上了飞机才知道家里最小的那个小兔崽子策划并撺掇着他的姐姐们送他们出国,还为他们两人安排了至少一个月没法回国的旅游行程。

飞机上的阎忠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说阎海这臭小子耽误了他生意。林雪笑他这么大年纪还不坦率,明明心里因为那个看似没心没肺的老幺懂得体贴父母了而感动得一塌糊涂,嘴/巴上还要逞强装生气。

其实阎忠、林雪不在,阎家的生意也能够照常运转。阎家脾气最好的大女儿阎春早些年就和丈夫一起接管了阎家的主业,也就是家电生意这一块儿。自我主张最强的二女儿阎夏没继承家里的生意,自己出去单打独斗,先是成立了投资工作室,工作室又逐渐壮大成了投资公司。小时候喜欢玩娃娃给娃娃做衣服的小女儿阎秋守住了当初不被看好、差点就被阎家卖掉的服装厂,厂里不忙的时候她就给大姐还有姐夫搭把手。

阎家这三位千金个个都有赚钱的本事,个个的据点都是这滨湖城,还个个都是最努力打拼的时候。要她们像家中二老那样丢下生意不做,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支不走家中的三位姐姐,阎海急得直揪脑袋上的假发。这要是真发,估计他没几天就得秃了。

Tip:拒接垃圾,只做精品。每一本书都经过挑选和审核。
X
关闭
手机客户端
APP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