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暗骂自己豢养的手下全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金芳仁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见自己的一众手下们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模样,丝毫没有要为自己分忧的意思,金芳仁的火气更大了。

看来是自己放任这群寄人篱下的畜生太久了,一个个都忘了要怎么做人怎么做事。不好好的教训一下这群畜生,他们都要记不起自己的主子是谁了。

“你,过来。”

金芳仁随手点了一个已经有些年纪的手下。那手下有些错愕,但马上就点头哈腰的到了金芳仁的跟前。

“局座……”

“给我倒杯茶。”

“是,局座。”

金芳仁看也不看那手下,只是随口吩咐。那手下立刻领了命开始退到一旁泡茶。

金芳仁的茶可不是人人都碰得的。平素在外金芳仁的茶一律都是由他的秘书泡,回了家就是由金芳仁的夫人泡。其他人泡的茶,哪怕是亲生女儿泡的茶金芳仁也鲜少会喝上一口。眼下金芳仁一反常态,也不清楚是怎样的心境变化。

好在金芳仁的手下大多都看过不少次金芳仁的秘书如何泡茶,即使没杀过猪也见过猪跑,金芳仁的手下还是知道泡茶的程序以及金芳仁喜欢哪种茶叶、泡茶要用软水硬水、水要烧到多少度才合适的。

养生壶里的热水很快就滚了。上好的铁观音遇伤热水立刻散发出了浓郁的香甜气息。那种清新自然不含杂质的甘香飘荡在空气中,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病房里紧绷的空气。

金芳仁的手下恭恭敬敬地把泡好的茶端到了金芳仁的面前,弯着腰用双手奉上茶盏。

阴鸷的老眼往上一翻,金芳仁接过茶盏作势要喝,茶盏都到了唇边又忽地停了下来。

“是不是我少交待一句,你们就得把事儿办砸喽?”

金芳仁的手下闻言一愣。接着就被盛有滚烫热茶的茶盏倒砸在了脑袋之上。

“啊——!!”的惨叫声里,白瓷茶盏片片碎裂。天灵盖上猛地受到重击,热茶烫得金芳仁的手下头皮上发麻。

在场的金芳仁的手下们无一不错愕于金芳仁的忽然发怒,又在对上金芳仁那残忍冷酷的眸光后急急地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去继续装三孙子。

“要是你们做事儿不带脑子,你们的脑子留着还有个屁用?要是你们把挂在脖子上的脑袋当装饰品,别怪我拧下这些个对你们来说太过奢侈的装饰品。”

金芳仁说着双手背在身后转过了身去。这次不用他再做什么表示,他的手下们已经主动架起那个天灵盖吃了一茶盏的倒霉蛋,把倒霉蛋弄出了病房。

背在身后的双手屈伸了一下。阴鸷的双眼也跟着微微一眯的金芳仁并没有因为这出杀鸡儆猴的戏而心情好了一点。他一边琢磨着是谁想要了自己的命,搞了这么一大出刺杀的把戏;一边想着要清洗手下的事情势在必行。这次,他不仅要踢出那些没用的蠢材,更要网罗好手进来充实自己的实力。

说到好手……金芳仁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在关键时刻比自己任何手下都有用的警员。

那种不逊于职业军人的身手,那种临危不乱的反应速度……这才是自己想要的人才!说起来那警员叫什么来着?……算了,反正那么大个子的警员放眼整个滨湖城也不会有几个。一会儿直接让秘书去查就是。

这头金芳仁打定了要网罗龙麒的主意,那头龙麒却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得了财神爷的青眼。

金芳仁受袭之后消防演习就被迫中断了。市局在接到联系之后很快成立了特搜总部。

在那之后好几天,第一时间掩护了金芳仁的龙麒被市局的人找去反复问了好几次话,内容无非是他有没有看到狙击手,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有没有注意到现场还有哪些不寻常的动向。同样的问题被问上几遍、十几遍龙麒都不会不耐烦。他本身就是警/察组织里的一部分,他非常清楚遇到不配合工作的人时问讯是件多么辛苦的事。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传召到市局里,龙麒也不恼不躁。每一次的例行公事龙麒都会尽力配合。

偏偏,询问龙麒现场状况的市局警员里总有那么几个话里话外都在暗指龙麒能第一时间掩护金芳仁的这件事情不同寻常,倒向是事先就知道了金芳仁会遇袭一样。

纵使龙麒平素里是个马大哈,同行之间的两看相厌,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他全不会放在心上;被人怀疑和刺客勾结龙麒还是会有感觉的。被自己的同僚们用审讯犯人的口吻审讯,龙麒虽不说透心凉,可也是如鲠在喉怎么都没法舒坦。

好在市局有龙麒的老同学白展在。

白展是市局非常器重的法医。在市局里他除了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外还拥有一间独立的实验室。知道龙麒受了委屈,等针对龙麒的问话一结束,白展二话不说的就把龙麒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坐坐坐。自己随便找地方坐啊。”

白展热情的招呼着龙麒坐下,自己打开微波炉想拿出刚买不久的烤鸡。无奈烤鸡这个时候已经凉了,白展便重又关上微波炉,按下了启动键。

嗡——

微波炉转动了起来。白展则是随手抓过把带轮子的活动椅坐下,双脚一蹬滑到了愣神的龙麒面前。

“兄弟,你受苦了。我知道你只是好心上前想救人,没别的意思。局里的那些人纯粹是瞎胡猜。你别管他们。”

白展说着拍了拍龙麒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

龙麒没说话,倒是白展像自言自语那样继续道:“我也有几次被怀疑成是变/态杀人犯呢。”

微波炉里的烤鸡热了起来,适时的在这个贴满犯罪现场和各种死者照片的办公室里散发出了诱人食欲的香味。白展闻见了味儿,忙提着鼻子又多嗅了几下烤鸡油脂四溢的鲜香,也不在乎自己的视线可及范围之内是不是还有烧焦尸体的照片。

“你是不知道,不止是省里,就连南都那边都发了话说要彻查此事。但是你瞧,我局的废物们一个个都没什么卵用。他们找不到有用的、能追查下去的线索,主意就打到你身上来了。”

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同僚称为“废物”,白展道:“他们这是准备在上头实在逼得紧的时候让你背个‘刺客同伙’的黑锅,把你交给上头处置呢。”

“白斩鸡、你……!”

龙麒猛然一惊,顿时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寒冷顺着毛孔钻进肉里,一丝丝地朝着骨髓心脏涌去。

见龙麒终于有了点精神,也不在意龙麒喊自己诨号的白展右手中指一扶眼镜,笑道:“你放心,你怎么都背不了这锅。那些废物要让你强行背锅我一定第一个不同意!别看我这样,我在这个局子里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没想到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对自己如此义气,龙麒先是一怔,复又一笑:“白展……”

“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吧?”白展从一旁的桌子上摸出个牛皮纸袋在龙麒眼前扬了扬:“你究竟在查什么案子?”

“这……”龙麒犹豫了一下,还是皱着眉向着白展手上的牛皮纸袋伸出手去:“我不能说……”

李云的死是被人遮掩成“车祸意外”的。随随便便地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别人,要是不幸传到了那个故意抹消李云被人谋杀的证据的那人耳朵里,那人找上自己也就算了,难保那人不会找上李云唯一的亲生女儿闻暮雨。而且这起案子知道的人越多,到了最糟糕的时候被牵连的人也就越多。龙麒实在不想牵连老同学白展。

白展的手往下一放,龙麒的手就落了个空。对上龙麒那疑惑的眼,白展道:“那这个就不能给你。”

“你——”

“兄弟,有乐子大家分不是?你喜欢查案,我也喜欢。你这样瞒着我不是让我看得见吃不着徒增好奇心么?”

白展说着换了只手在龙麒眼前又扬了扬牛皮纸袋。

龙麒哀叹一声,只能缩回了手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我是怕连累你……”

哪知白展一听他这话居然兴奋了起来:“噢噢噢!!是能连累得到我的案子么?!快说来听听!”

不等龙麒回答,白展一把勾住了龙麒脖子:“兄弟,你可别想逃啊。今天你不说我可就不让你出这道门了!”

龙麒一听白展这话,这下子是更后悔之前找了白展了。可这滨湖城里除了白展,又有谁是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呢?

心道将来要是有一天真出了点儿什么事情,自己不要命了也一定要保住闻暮雨和白展,龙麒缓缓开了口:“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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