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过浴的闻暮雨连头发都没擦干就懒洋洋地离开了浴室,反正她最近减了短发,短发在这种能热死人的鬼天气里不一会儿就能完全自然干了。

这一年的南都提前进入了盛夏,比往年还要热上五到十度的天气热得人头晕目眩。没有多少风吹过的空气黏稠沉重的像是热熔胶一样,糊在人脸上身上令人难以呼吸还浑身发粘。

闻暮雨流产之后没怎么休息过,且为了摆脱梁家又用了不少的苦肉计。在顺利离婚、夺回自由以及属于自己的家产之后闻暮雨不是没有调理、调养过身体,但调理、调养的效果都不是太好。

还未结婚以前全心投入在工作上的闻暮雨已经是拼命三娘,如今有了报仇这个明确的目标,闻暮雨在赚钱投资上所花费的精力更是非同一般。没给自己多少时间休息的闻暮雨身体大不如前,消耗的精力却比过去更甚。是以闻暮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算不上好,这么大热的天里她空调稍微吹上一会儿就觉得冷,再吹一会儿就要感冒咳嗽甚至发烧。

闻暮雨固然想要贪凉,可要做的事堆积在那里,怎么做也做不完,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和酷暑对抗。

回到南都不过小半个月,闻暮雨已经瘦了一圈。没法享受空调带来的凉爽,被热的没什么胃口,闻暮雨吃起东西来就和小鸟啄食差不多,看上去也就越发的恹恹。

胃里有饿的感觉,但并不想吃东西的闻暮雨准备去找点什么容易入口的东西喝。她甫一进入客厅就看见了正把装着餐点的餐盘摆上桌的常舒阳。

“醒了?那就过来吃东西吧。”

说话的常舒阳上半身只穿了件黑色的纯棉方领背心,下身倒是还套着略显拘束的长裤。相比起半年前来,常舒阳现在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当初他一个大好青年顶着一头灰白的头发在人群里实在是扎眼得很,便前后前后剃了几次圆寸。哪知闻暮雨有意无意地嘲笑了他一回,说他像是还俗后的大师,常舒阳干脆留起了逐渐恢复成黑色的头发。现在的常舒阳蓄着一头清爽的黑发。当然常舒阳看起来比之前年轻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正常地蓄起了黑发。

和闻暮雨在一起半年,常舒阳身上得气质远比半年前要柔和得多。现在的他似乎不再像半年前那样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的凌冽,可是代替缺失的右脚所安装的金属义肢似乎还是让他感到自卑。

常舒阳自己不觉得自己自卑,但他总会有意无意地去掩饰自己得金属义肢。就像现在这样,哪怕是在大热天里常舒阳也会穿着拘束保守的长裤。

瞥了眼陪着自己不吹空调、只是上半身穿的清凉的常舒阳,闻暮雨有气无力地开口:“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

不由分说地拉过眼看着就想到沙发上窝着的闻暮雨,知道闻暮雨是想用沙发旁的冰箱里的流质饮品解决掉自己的午饭,常舒阳把闻暮雨带到了桌边。

桌上的餐盘里少见的不是诱人食欲、给人活力的吐司培根半熟煎蛋,而是黄灿灿的南瓜小米粥和放在冰桶里冰镇着的布丁以及色彩缤纷的水果啫喱。偌大的桌子上竟是清一色的素食,完全找不到荤腥。

闻暮雨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看常舒阳身上的肌肉再看看桌上这些显然不会合常舒阳胃口的食物,一时间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偏偏,她自认还不算太过驽钝的大脑在这种时候什么合适的言词都想不出。

“坐好了。”

常舒阳把闻暮雨按坐在拉开的椅子上,盛了碗不算烫但仍就温温的南瓜小米粥塞到闻暮雨的手里,这才快步离开。不等循着他背影看去、想问他这是要去哪儿的闻暮雨开口,手上多了一条长毛巾的常舒阳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回来。

走到闻暮雨的身后,常舒阳无比自然地用毛巾为闻暮雨擦起了头发。闻暮雨的身体先是一僵,之后又一点点地放松下来——这段时间常舒阳只要在她身边,照顾她就和本能动作一样。

常舒阳偶尔会擅自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只要做完要做的事就马上把闻暮雨能够接受的安全距离还给闻暮雨。亲昵但不暧/昧,常舒阳对待闻暮雨的态度就像哥哥对待妹妹。想到小时候常舒阳也是这么照顾身体不好的常舒夜的,闻暮雨便也不再对常舒阳的靠近有更多想法。她甚至没想过要去解析常舒阳这些动作的背后是不是对自己隐藏着什么感情或是目的。

最初那种生理性地抗拒异性触碰的应激反应得到了缓和,虽然不能说是习惯了有男人靠近自己、在自己身边,但现在闻暮雨也不至于因为有异性想要和她接触而在人前失态。

心中明白要是一直对异性的触碰一惊一乍,自己的复仇肯定会受到影响,闻暮雨不清楚常舒阳这是有意帮自己克服对异性碰触的恐惧还是单纯地没有想太多,总之她心里是把常舒阳对自己的照顾当作是克服恐惧的一环接受了。

见闻暮雨侧头像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常舒阳便开口问:“嗯?怎么了?想先吃布丁吗?”

闻暮雨不清楚自己要说些什么,便顺着常舒阳的话道:“……嗯,想先吃点凉的。”

“不行——”

哪知常舒阳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粥也没有多热。先喝了粥再吃布丁。”

心道自己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常舒阳有这么老妈子的一面,倒也不是真的不想喝粥的闻暮雨只得抬起白瓷小碗,尝了一口黄灿灿的温粥。

南瓜自然的鲜甜不同于用白糖、冰糖堆叠出的甜味,小米清爽的芬芳瞬间给了人食欲。入口即化的粥黏稠得刚刚好,既不像水般淡薄,又没有浓稠到让闻暮雨觉得难以通过喉咙。

恍然地想着这是酒店里哪家餐厅的菜品,闻暮雨小口小口地咽着,好一会儿才喝完了一小碗粥。

自觉吃饱,闻暮雨放下小碗就想起身。哪知常舒阳头也不抬地抛出一句:“别忘了今晚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待会儿没有时间给你吃东西。”

“……”

闻暮雨一愣,原本慵懒的神情随着寒冽起来的眸光褪去。

不用常舒阳再多说一个字,闻暮雨已经自己又盛了一碗南瓜小米粥安静地喝了下来。常舒阳见状微微一笑,又陪着闻暮雨用/了些粥。等闻暮雨用完了南瓜小米粥,他这才去厨房里端出在锅里闷着的蒜香排骨。

闻暮雨最近特别不喜油腻的食物,要是没有喝粥,这蒜香排骨她是一口都吃不下去的。南瓜和小米都是去油腻的,喝多了便觉得寡淡。这个时候温热不烫的蒜香排骨上来倒是引得闻暮雨又多了些食欲。

心道难怪之前桌上没一样油腻荤腥,敢情这全部都出自常舒阳的策略。闻暮雨眯着眼细细品味着油而不腻的蒜香排骨,看着常舒阳在吐司上抹了一大层黄油后满脸幸福地对着吐司咬上了一大口。

用水果啫喱和鸡蛋布丁为这顿早饭兼午饭画上了句号,比平时多吃了不少的闻暮雨出门时已是一幅女强人的模样。

她下午要和阎夏一起召开股东大会。

在滨湖城的时候,闻暮雨为了支开阎夏便对阎夏说自己想投资时尚产业,尤其是其中的服装领域。这话对闻暮雨来说是借口,对阎夏来说却是需要全情投入的正经活儿。

可时尚行业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做的呢?尤其是服装领域这一块儿。

地球上的人口虽多,可市场却是有限的。占据了市场份额最多的是国际顶尖的知名品牌们,这些名牌大牌们大多瞄准高级定制的市场,赚得是有钱人、能引导潮流的人的钱。这其中也有一些品牌会发展线下品牌,而线下品牌多是更加亲民廉价同时也更加低端的品牌。

和名牌大牌们的线下品牌竞争,吃到仅次于名牌大牌们之后最大一块饼的则是瞄准中端大众市场的平民品牌与品牌连锁商。薄利多销,这些品牌与品牌连锁商是靠卖出的衣服的量来决胜负。而以量来竞争的品牌们要不是耐穿耐洗耐用有着良好的口碑,就是价格低廉花式繁多版型好看。前者赚的是希望省钱的人们的钱,后者赚得则是穿衣服就图个新、容易穿腻衣服,愿意花低廉的价格反复享受买新衣、换新衣快感的人们。

还有一些服装品牌是瞄准了小众人群。例如说萝莉塔、哥特式、蒸汽朋克、森系一类的服装。这类服装的目标人群虽小众,但消费力并不低。只不过和一般的大牌一样,这些相对而言小众些的衣服也有着受人追捧的“名门”。

不要说阎秋的手上区区一个服装厂生产出来的服装要和这些已经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的品牌抢份额了。哪怕是天才设计师创立的自主品牌也未必就能一炮而红,一口气卖得比杂牌小牌的路边货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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