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孝是沈寄之前就选出来接管铺子的人,早年也做过小生意,有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世故,立时便和胡胖子带来的管事老徐混熟了攀谈起来。

“弟妹,我可是指着你替我打门京城的门了啊。”

“我知dào

你肯定不只我一个指望,不过我一定会尽全力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做大些的生意。我也不想把银子往里头扔。可是你的货一定得把好关,如果质量不符和要求,我直接退货没话讲的。”

“没问题,想做长久生意当然得如此。不这样,你明年哪里还会再跟我续合同。”

“说不定明年是一堆人抢着跟你订合同呢。”

“那就要靠你了。我还真是指着你呢。这做得是女人的生意,而且消费人群就是你们这些官太太还有富商女眷。”

“胡大哥,一起发财就是了。”

胡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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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搓搓手,“可惜你不是男的,不然这个时候就可以一起去喝一杯庆祝有个好的开始了。”

“你等魏楹下衙吧,我给你们做几个菜。”

“好好好。最近吃多了客栈的饭食,真是很稀罕家常味啊。弟妹你的手艺我一直很欣赏的。”胡胖子因为时常有客,也每天需yào

到处拜访,因此谢绝了魏楹留他住客房的好意,在客栈包了个气派的小院。他打来的人不多,打理院子这种事就不想理会了。所以干脆是包下客栈的小院而不是去租一个院子省点开销。

回去以后,沈寄就下了帖子给徐五,请她明天过府来玩,还言明是有事要请她帮忙。她昨天就和崔大孝商量过,这京城里几百家铺子,要做好第一货要有特色,这个胡胖子那里的货可以过关,第二就是销路要找好。她想过了,铺子里那些东西消费群体就是手里有闲钱的姑娘、奶奶们。所以,才会找上徐五。她虽然没有林夫人时尚教主的地位,但是林家人与生俱来的灵敏还是有的。在那个圈子里也还是有一定号召力的。而且,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从魏家送文定礼和聘礼时她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徐五最近正跟着母亲学习主持中馈,正在嫌事儿多又烦的时候,接到帖子想了想有些心动,便去请母亲示下。沈寄要请她帮的忙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这点分寸沈寄还是有的。

“既然还是你姑母的干女儿给你下帖子,你就去吧。你也好kàn

看你日子过得有多轻省。”徐夫人看女儿嫌管这些事儿繁琐,如今沈寄下帖来邀。很开明的就答yīng

了她明日出去玩一日,又指派了陪着她出门的人。徐五便回去给沈寄回帖子,答复一声她明天准时到。

于是第二日徐五便坐了马车带着丫鬟婆子的到魏府来了。沈寄是估着时辰下帖子的,这会儿她的事情也刚处理完不久。听说徐家的马车到了,便带人迎了出去。

“五表姐”沈寄上前挽了徐五的手臂往前走。顾妈妈也上前和跟徐五来的婆子亲热的搭上了话。

徐五都不用进去,把围墙看了一下就知dào

内里有多大了,比他们家的别苑大不了多少。不过,以沈寄的出身,能嫁到六品官做正室夫人很不错了。屋子小点就小点吧,毕竟小魏大人没有太多父辈积累的财富。

沈寄见徐五没什么逛的兴致,直接就把她带到了主院小书房。这里主要是她和魏楹闲时对坐的地方,是西厢的两间屋子打通的。因为沈寄很喜欢共剪西窗烛的意境,所以挑了这里。

徐五看了看多宝阁上摆放的奇石,看出有几块都是价值不菲的,暗道小魏大人原来还颇有点家底。

两人对坐着下棋,一边下一边闲话。沈寄从小到大,时常被魏楹杀得没有还手之力然后又屡败屡战练出来的棋艺今天很长了一回脸。沈寄很是欢喜,魏楹每每肯陪她下棋,说的都是这样可以休息一下看书看累了的脑子。她不服输的背了许多棋谱,他才肯费点心思和她下。今天算是找回了一点自信了。

中间还有人来问过两件事的示下,徐五诧异的看沈寄一眼,“你成亲不是还没有半个月么,怎么就你管上家了?”不是有长辈坐镇么。

“七婶受了风寒,又为我们的事操劳了。家里又没有别人,所以带了带我就接手了。好在,家里人少,也没有太多的事。”

“这还没有太多事啊,都找来两遭了。”

沈寄赧然,“我也不是故yì

的,表姐别介yì。只是家里就一个生病的婶婶,一个姨娘,再就是我了。”

“我不是嫌你怠慢我,我本来是出来躲清闲的。怪不得我娘说我过的是轻省日子呢。”

沈寄笑笑,“做人媳妇和做姑娘本来就是两回事。”不过,她好像从来就没有享shòu

过做姑娘的权利啊。说完见徐五对她做的拔丝香蕉很感兴趣的样子,连吃了几块便笑道:“回头我让阿玲把做法抄过你。”

“嗯嗯。对了,你说有事找我帮忙,什么事啊?”

沈寄看一眼棋盘,这局棋她的赢面比较大啊。算了,有求于人,让她一让。一边让挽翠他们几个把她即将开张的店里的货拿了出来,东西都是挑出来的比较精巧打眼的。

徐五从托盘里拿起一只金镶白玉梅花簪,轻轻一晃动,轻轻浅浅布满了整个簪身的金丝流云纹便溪水一般流动起来。看得她眼里一喜,戴在头上随着动作摆动,想必效果更佳。这个做工真是好。又拿起一对宝石镶嵌的缠枝百合赤金玲珑香球来嗅,内里的香料闻着也很舒服。

托盘里的东西不是太名贵,胜在做工精巧造型别致,十分的惹人喜爱。徐五忍不住拿起这样,眼睛又盯上了那样,不一会儿盘中其它物件就被她摸了个遍。再瞅瞅旁边流朱抱着的几匹纹样独特的丝绸,“这些跟小魏大人送你的文定礼还有聘礼里的首饰有些像。还有这布匹纹样也是京城没有的,这把鸾鸟团花扇精美之极,很是用了些心思。这些东西用的心思都快能及上内供之物了。嗯,这把你是要做什么?”

“五表姐,干娘不是帮我置办了一个小铺子么,我打算开个店,就专卖这些南方来的精巧东西。你也说东西好,我就安心了。现在铺面正在修葺,弄好了便准bèi

要开张。这些,是送给五表姐你的。你近来不是时常出席一些应酬的场合么。就烦劳你穿戴了出去,若有人问便把我的店子告sù

给人。你知dào

,这京城里生意不好做呢。”

徐五奇道:“你干嘛要做生意,我看你们家虽然不算怎么富贵,但是也不该怎么缺银子才是。”

“不过是用嫁妆银子开个铺子挣些零花钱,接下来我还要开绣坊呢。找来的绣娘都已经进府跟着我家姨娘在学绣活了。还有我家另外的两个铺子,我也会接过来打理。所以,这第一个铺子如果能尽快上正轨就最好了。妹妹这里多谢姐姐帮忙了。你也知dào

,我还是新媳妇儿,不方便到处走动。而且,我也没姐姐的人头广。”

徐五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泥偶爱不释手,那小泥偶用了精雕的木料做底座,身上穿着精细的绛色纱罗袍裙,头上饰了金珠牙翠,格外精巧细致。嘴里说道:“这些东西我穿戴出去倒不会丢脸,就帮你一回吧。”

“多谢姐姐。日后我店里进了精巧东西,都给姐姐留一份。”

徐五道:“那怎么好。”

“不碍的,姐姐就想三十年前的干娘一般,你手里用的东西,别人而已会仿效,你肯收用是帮我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徐五笑吟吟道:“店面在哪里?”

沈寄便说给她听了,“嗯,我记住了。这匹云霞纹的布料很好,我回去就让针线房给我做出来。半个月后宫夫人的赏花宴上好穿,就戴这只金镶白玉梅花簪。拿这把”

宫夫人的赏花宴,那可是名媛云集的场合,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变相的相亲大会。看来徐五对这些首饰布料的确是很喜欢也觉得它们能让她赢得别人的目光。

这样就最好了,双赢。

末了,徐五带了一盘子的各色特色首饰玩意儿,还有几匹纹样独特的布匹回府。隔日便送来了价值相当的回礼,东西也都是不俗的,沈寄笑笑让人分门别类的收了起来。徐五这么高傲的个性,是不太可能白收她东西。

七夫人那里,还有魏家各房亲眷那里她也都准bèi

了东西,只是没有徐五的这么上心而已。毕竟,徐五可是帮她的忙做广告。而那些亲眷,倒也各自送了回礼,价值不高,像是打发穷亲戚。林夫人和柳氏那里沈寄自然是一早送了的,在这之前她就拿去问过林夫人的意见了。

又过了几日,崔大孝告sù

她,店面按她的意思修葺装饰好了,店铺附近的库房也租下了,胡少爷那里的货也都在路上了,十日后便可到京,到时候店面也修葺好了。可以选择开张的日子了。沈寄便拿了历书去找魏楹,以示对一家之主的尊重。

魏楹给她挑了十月初八这一天。还有十五日,接下来便是去邀请人到时候来捧场了。这种帖子发出去,有来往的人家都会来露个脸,自己不来也会差人来买点东西,场面上的事谁都会做。

“你投进去多少银子?”魏楹问道。

“铺子是自己的,我把楼上也租了下来做雅室,有些不方便露面的小姐太太可以直接从另一道门上楼。楼上租金是一千两一年。另外在附近码头租了个库房,两百两一年。修葺装饰用了两百两。进货先给了一半的银子,现银付出一千多两,货款还欠一千两。”

这个投入不小啊,原本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一番的。“你手头只有五千两现银,这可就用出去一半了。另外还有一千两货款欠着。那就是将近三千两的投入了。而且还有人工费。”

“嗯,签了合同,如果卖不出去,可以七折退货。而且租下的铺面跟库房都可以转租出去,不会有太大损失。不过我想,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东西是好东西,都能入干娘和五表姐的眼。货也是我一件一件看过才下单进货的,还请干娘掌了眼。五表姐答yīng

在宫夫人的赏花宴上穿戴出去,也就是这两天了吧。再说了,你不是说了你养家,让我抱着玩一玩的想法就好么。”

魏楹点点头,知dào

沈寄是这段时日憋屈到了,中馈之事繁琐而且没有成就感,所以她才想好好做生意。也罢,即便亏损,几百两的损失他还能承shòu得起。

“你是不是早就在想这件事了?”

“嗯,你送文定礼来的时候,我看到五表姐贺小姐她们都觉得东西好就动了心。”

七夫人的病拖拖拉拉时好时坏的到这个时候终于彻底好起来了,七老爷也快到京了。他会在魏晖府上落脚,所以七夫人也打算搬过去。

“你如今也事事上手,我就放心了。”她拍着沈寄的手道。

沈寄苦留了一番,没有留住人。只得让管车马人吩咐套上最好的车亲自送七夫人过去。又有两辆车拉下人三辆车拉了行礼,一行人往魏晖府上而去。

叙过礼坐下,七夫人说道:“听说清灵在宫夫人的赏花宴上得了贵人青眼,今天怎么不见人?”

十一夫人淡淡的道:“那孩子那日去了,是有人夸她知书识礼端庄大方。可是不巧染上了风寒,这才没有出来给七嫂见礼的。”

欧清灵去宫夫人赏花宴的名额是十一夫人绞尽脑汁托关系要来的,不像徐五贺小姐等是被邀请去的。因为欧清灵的父亲也只是个小官,没有那个资格。

她那日倒也是见沈寄送的东西精巧,便佩戴了几样去。那日,徐五精心搭配之后,独领风骚,便也有人留意起东西款式相近的欧清灵。才艺表演上,欧清灵琴艺出众,便有宫家的老封君叫了她去陪着说话。

宫家是京城有数的勋贵之家,世袭的威远侯。宫老夫人有个嫡次孙幼年练骑射时左腿被马身压到,微微跛足,只是不甚明显而已。这样的人,要在徐五这个门第的女子里寻一房妻室不容易,因此把目光盯向了小家碧玉。这也是十一夫人能弄到一张请柬的根本原因。魏晖因为人过于耿直,在官场的人缘是称不上好的。

这门亲事对欧清灵来说是高攀了,因此十一夫人还是比较满yì

的。这样一来,不但弟弟,就连夫婿也能借上宫家的势。宫老夫人和公家人都十分的热情周到。可是从赏花宴回来数日了,其他两家一同赴宴的小官家的女儿都陆续又受邀去过宫家了,欧清灵却没得到再度邀请。姑侄俩一商议便觉得是那日佩戴了沈寄送的饰物,宫老夫人问起时又无法隐瞒,说了两家的关系所以引得宫人不满yì

了。

因此今日十一夫人对沈寄的脸色便不太好。

十一婶对沈寄道:“魏家有自己的铺子,官太太里私下也尽有人开铺子的,可谁像你,铺子还没开就闹嚷得人尽皆知了。一点书香大族媳妇的气度都没有。”

徐五倒没大肆宣扬那是沈寄的铺子,只是把东西可以在哪里买到告sù

了人。可是在场尽有消息灵通人士,而且沈寄还广发请帖,便有人知dào

了。

这事沈寄已经听徐五遣丫鬟来说了,那日宫家一共邀了八家小官的女儿,包括欧清灵在内的三人比较出挑。这本来就是个广撒网的事儿,人家没挑中各种原因都是可能的。本来欧清灵就是借了淮阳魏氏亲眷的名义去的。欧家又没有什么根底,欧清灵出挑,入围的别人却也不差,落选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怎么就怪到自己身上来了。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沈寄淡淡的开口,“倒不是侄媳妇要闹得人尽皆知,是托五表姐好意,她那日大出了风头,所以我那些东西也跟着出了回风头。听说宫夫人也是赞誉有加,说十八那日要来捧侄媳妇的场。”我就把广告打得到处都知晓,我怎么开店做生意啊。又要挣银子又要羞答答的,这是什么道理,我还有第二波广告呢。

十一夫人把沈寄的话听了进去,这倒是接触宫夫人的一个好机会。只是,如果宫家真的是嫌沈寄这么大张旗鼓的做生意,失了读书人的脸面。那自己喝她在那里碰头不是更不妥么。但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地方好再见到宫夫人了。那类勋贵世家的圈子,自己等闲也是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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