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觉得咬碎后槽牙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少听评书,多治脑子。”关凌霄已经看出了皇甫让的行为代表着什么,因为那个动作比起“咬碎硬物”更接近“咀嚼软物”。

但他没有任何阻拦或者揭穿的意思,因为他其实也非常好奇——那东西究竟有没有对方口中那么强的功效。

Arosia,亦称为“仙馔密酒”,是西方某国度神话当中神的食物,据说食用这种物质可以得到永恒的生命,而代表着爱与美的女神更是将其当作香料涂抹在肌肤上,故在该国语言中意为“长生不老”。

当然,长生不老这种事的来源毕竟出自于神话传说不可尽信,而皇甫让本人也并非是那种非常具有求知欲的人,他对于西方神话也并不怎么感兴趣——关于仙馔密酒,让他所在意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这玩意儿……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神奇。

没有人亲口品尝过神话当中的蜜饯,但这种同名药物能被以“仙馔密酒”而冠名,又在盛国得到了一个“琼浆”的雅号,当然也绝非凡品。皇甫让并没有亲眼见过这种药物、或者说是食物的研究者,但在他第一次体会过仙馔密酒的效力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能调制出这稀世珍宝的人是个绝世天才。

原版的仙馔密酒,因为耗材巨大且其中部分核心药料极其罕见的缘故,所以被调配、或者说是酿造出来的总量也非常有限,且生产出来之后的贮存方法也十分苛刻,可以说是满足了包括优点与缺陷在内的一切“天才地宝”的条件。而在那个被道上称为“狄俄尼索斯”的天才酒匠、药师去世之后,这种酿制方法被保留在了商会的手中,而只能拾人牙慧的、不那么天才的家伙们只能照本宣科地去炮制。

当然,商会也有不少人出于命令或者个人兴趣对这琼浆进行了研究和改造,但无一例外地可以被称之为“阉割”版本,比如说以粮食为基础、酒浆为辅助,单纯在味道上具有相似性、但除了会喝醉之外没有任何附加功效,只作为商品出售的“仙酒”;以及连同功效与耗材一起“节省”下来的版本,因为加入了一些其它药材作为原材料的替代品,且在加工过程中多了一道“将炮制出来的琼浆与新药材重新混合加热”的工序,使得这种新琼浆最终呈现出来的形态是“丸状”,多了可量产以及贮存标准低这两种特性,但相应的效力和口味比之原版也有所缺憾。

当然,这种所谓的“量产”也只不过是相对于原版本来说罢了,因为作为替代的药材同样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像吃馒头一样吃这药丸版琼浆纯属做梦,但其效力仍然超出了炮制家们所预估的情况,算是意外之喜。

而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呢……

皇甫让当初堪堪迈入一流高手门槛儿的时候,服用过总计重量二十克的丸状琼浆,也就是相当于人两颗眼珠子那么大的两颗药丸,就拥有了媲美超一流高手的实力——且这效果还是半永久的——虽然在药效衰退之后还是不及真正的超一流,但一部分药力已经永久地被身体吸收进去,让自己的实力迈上一个台阶,而且能提前体会到更高的境界,对于修炼的帮助也是大有裨益。

而眼下皇甫让所服用的东西,是在盛国的商会总共只保留了三瓶的、膏状的、原版的仙馔密酒,而根据皇甫让此刻的体验感来说,其效力至少是自己曾经服用的丸状的三倍,而就算是有过经验的皇甫让本人也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算是个什么水平,但就算说他已经成为传说中的绝顶级,也并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

“好像有点儿意思啊?”等到皇甫让停止了动作,关凌霄抱在胸前的双臂终于舒展,信手一挥,便掀起狂澜。

而皇甫让面对如此攻势,身形竟纹丝不动,待到那粉碎般破坏力的暴风即将触及到身体之前,他不过一指便将那股风停了下来。

“这就是……最初的……”

在掸去了关凌霄炁劲过后,皇甫让喃喃自语道。此时的他与交手伊始的状态截然不同,不但张扬的气势无影无踪,就连无意之中泄露出的杀意很快也销声敛迹而去。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体内没有一丝真炁的普通人,但又有些不同——反正普通人是绝对挡不住关凌霄那一招的,别说普通人了……宋归潮在第一次面对这招的时候也吃了亏,半根胳膊和一扇肋骨当场失踪,找到的概率都不如他找到亲儿子尸体的概率大。

“哎呀……”关凌霄尴尬地张了张嘴:“这回好像真玩儿脱了啊……”

一滴冷汗从关凌霄那隆起的额角滑落,滴在了他胸前的衣襟上化作晕开的水痕,就算是当时被宋归潮设计伏杀,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当时他有一万种办法把对方干死的计划,当然不会紧张。

但现在可不一样,他总不能跟皇甫让说我认输,大圣您收了神通吧?

刚才还在嘴上言之凿凿:“今天我们俩必须死一个”,现在对方准备拼命立马投降?这是贺难才会干出来的事儿,曾经的关凌霄或许也能干得出来,但现在他可是长生盟的盟主,他不要脸长生盟的脸面也得保住。

但他毕竟还是他,从来都没有人见过他的“上限”,就算是死人都没有那个资格。

只见关凌霄举起双手狠狠地搓了搓自己脸颊,随即消失!

皇甫让突然朝着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拍出了平平无奇的一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后背突然被蚊子叮了想要挠一挠,但更加离奇的是关凌霄的右拳正抵在皇甫让的掌心。

一拳不中,少盟主的身影再次隐没,但他的每一拳都被皇甫让稳稳当当地接在了手里。

“真可怕啊……”

扶着棺材昂首看戏的苏崇吓了一跳,当他循着声音的来源回头看的时候,差点儿一个趔趄坐到地上,那棺材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掀开了,一个人正从里往外爬,边爬还边评论着场上的局面。

“我靠……兄台你是人是鬼啊?”从棺材里站起来的男人长得还凑合,但气质零分像人,十分像鬼,而他这嚎一嗓子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贺难左顾右盼,对异样眼神全盘接收,没好气地说道:“当然是人,你见过哪个鬼是用爬进行移动的?”

“那你为什么说可怕?”苏崇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的他就算对方是鬼他没什么怕的,佛道两教高人都在此处,还怕你个小鬼作甚?“我是听说有种说法,人怕鬼,鬼也怕人。”

“我是说关凌霄的实力啦……这家伙的速度已经快到离谱了。”贺难认真道。

单纯从移动的速度来说,的确是这样——今日的贺难也是有点儿道行在身上的人,就算打起来还是那个废柴样子,不过至少理论上有很大的进步——关凌霄和皇甫让所对的每一掌已经够令人琢磨,但实际上那也只是因为他在出手攻击之前甚至“不得不”把自己放慢,而旁人所看到的两人身影,不过是交手的瞬间被炁所留存下的残影而已。

而场上二人对于速度的竞逐也越来越激烈,直到皇甫让也和关凌霄一般化为残影,每一次两拳相碰都好似在一瞬间定格,恍若这二人有分身术般同时出现在擂台的各处。

直到有一个人的身子在半空中旋转着飞了出来,待他双脚踩在地上滑退至擂台边缘,众人才能看清楚这是哪一个。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皇甫让步步向前,逼近对方,但气势仍未有一丝流泻,蕴而不露,含而不发。

关凌霄的呼吸很沉重,皇甫让的一拳之威仿佛创造出了一个从胸口蔓延到耳根,在他所认识的人中也只有魏溃和雷大宝这种重量级选手能打出这样的一拳,但皇甫让和他的体型其实没什么差距。

“你的伤势好像对你没什么影响啊……”关凌霄挑了挑眉毛,他在试探琼浆的效果。刚才的乱战之中他悄然化炁为刃在对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伤,但现在血迹已经干涸,说明饮用琼浆后至少还多了一个快速止血的能力,只是不知道是否对脏器上的内伤和骨骼断裂同样产生修复效果——这将会影响到关凌霄接下来的战术。

“那只能说明你打的太轻了。”琼浆好像并没有连同性格一起改变的效果,但这种带有自嘲性质的笑话显然不是皇甫让会说出来的——难不成这家伙喝了酒就会是这样?

“那我就也稍微再多用些力好了……”关凌霄捏紧了拳头,自右拳开始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一个直径超过三尺的炁拳迎面而来,但这经历了琼浆玉露沐浴之下的身躯仍旧是不躲不闪。

“你还没有明白么?你面对的是什么?”

“是很有可能当世唯一的、绝顶!”

那平静的炁,终于被搅动起来,但绝非是皇甫让的体内,而是这方天地。

陆断马牛,水击鹄雁,当敌即斩坚,“泰阿”没入了关凌霄的躯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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