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此机会,陆瑾接过吏员手中的宣纸一扬,对着百老们,也是对着百姓们亢声言道:“此乃昨日抗议老者们所写下的供词,本官已是令人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如何,相信诸位老者也是心知肚明,老人们年事已高,本应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岂能在此欺骗朝廷,为不法之徒作出伪证?劝你们全都速速回家,不要在此逗留,本官也当你们年老糊涂,受人蛊惑,不想过多追究。”

陆瑾这番话可谓是软硬皆施,也使得百老们失去了一切勇气,他们偷偷对望相互目询,只得在人们一片笑骂声中灰溜溜的离去。

见到成功劝退了请命示威的百老,陆瑾却是一笑,转身走入了宫门当中。

目睹眼前的一切,李长老当真是呆如木鸡,气得白发白须根根乱颤。

此时此刻,崔挹心内也是有些惶恐不安了,颤声问道:“外祖父,这下该如何是好?”

李长老冷哼一声,绷着脸言道:“放心,此计不成老朽再施一计便可。”

崔挹双目一亮,振奋问道:“不知外祖父有何良策?”

李长老冷哼一声言道:“陆瑾以为无人可以掣肘于他,实乃太过天真,我们七宗堂与朝廷中的许多御史多有交情,老朽这就去信给一些御史,让他们联合起来弹劾陆瑾的暴行。”

此计虽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崔挹明白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接连几天,陆瑾均是带着羽林骑兵查封着属于七宗堂的店铺。

从东市、西市,到兴道、安兴、永和、丰邑等等里坊,共有一百多间属于七宗堂的茶楼酒肆客栈门店惨遭陆瑾的查封。

陆瑾的目的也是非常简单,那就是迫使七宗堂将崔挹交出来。

与此同时,神都洛阳也是风云激变。

一连两三日,弹劾陆瑾的奏书犹如雪花片一般进入太初宫,放置在武后的案头。

面对这一切,武后却是置之不理。

因为她本身就对七宗五姓深痛恶绝,也明白七宗五姓对她更是没有半分好感,今番借陆瑾的手敲打一下七宗五姓,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陆瑾若能与七宗五姓交恶,倒是令她少去了许多顾忌,实乃一箭双雕之举。

故而对于这些弹劾奏书,武后根本就连看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而且当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须得办理。

那就是设立匦检制度,大兴告密之风。

匦者,乃是指四面密封的铜制箱子。

匦检制就是一个意见箱,在中间设有分条,将箱子分成四个,并在四个侧面涂着四种不同的颜色,其功能亦是不同。

其中东面的青色格子,塞毛遂自荐的求职信。百姓要想升官,把信投到青色的格子里。

朝南的格子涂成红色,它接纳人们对朝廷的意见,百姓对朝廷有意见,放南边那格子。

朝西那格子涂的是白色,白色接受伸冤请求,庶民们觉得哪一级官员冤枉你了,把信投到白色的格子里。

朝北那个格子最是了得,漆成黑色,黑色接纳的是告密信,若是有人发觉有什么想要事情想要告密,可以把信塞到朝北的黑格子里。

每三天太后均会派遣专人前去,用特制也是唯一的铜锁打开铜匦,取出里面的各类信纸送给太后目睹,太后也会根据这些情况作出相应的指示。

说起来,这个铜制箱子乃是一个名为鱼保家的人所发明而出。

这鱼保家为审问裴炎一案侍御史鱼承晔的儿子,在徐敬业匡复起义的时候,他还曾为匡复叛军制造过兵器。

徐敬业兵败之后,鱼保家得到了赦免,并制作出这种铜匦,进献给了太后。

而武后得之也是凭此正式设立匦检制度,允许并鼓励百姓们告密。

她想要的,正是利用百姓来监视官员,维护自己的统治,更要造成一种人咬人,狗咬狗的局面,使得官员们乐于内斗,而非向她发难。

同时,武后又颁布诏令,凡有前来神都告密者,地方官员一律不得过问,还须向告密者提供五品官的住宿伙食。

而寻常官员告密,不论是官大官小,都能够受到太后的亲自接见。

如果谁的密奏能够得到太后的赏识,百姓便可擢升为官,而为官者更是可以官升数级。

即便是查明告密之事纯属造谣,告密者也可免于问罪。

这段时间,武后不厌其烦的在宫内接见来自天南地北的告密者,农夫樵人渔者轮番登场,进入了太初宫内。

武后依旧是不胜其烦,耐心聆听,而不久之前,一个名为索元礼的胡人更是凭借着匦检告密,从一介贱民直接擢升为了游击将军,属于酷吏的时代即将到来。

对于这一切,陆瑾自然毫不知情。

他的一颗心思,都在对付七宗堂的上面。

这日,待到终于将七宗堂在长安城内的店铺查封完毕,陆瑾又发出公文,要求关内道各州郡查封七宗堂所有产业,直到他们交出行刺的凶手为止。

眼见事情愈演愈烈,情况越变越坏,李长老每日如同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乱转,却丝毫没有办法。

他向来自持身份尊贵,随便走到哪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是地方的刺史、别驾这些官员见了,对他也是毕恭毕敬,不敢有着丝毫的怠慢。

没想到今番在长安城,却遇到了一个极其难缠的陆瑾。

强硬姿态对他根本没有,使出妙计被他轻易化解,令御史前去告发他,没想到武后对此根本就不闻不问,一连半个月,陆瑾查封了七宗堂的店铺无数,依旧没有消停的意思,再这么下去,只怕七宗堂在关内道的生意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介于此,李长老再也坐不住了,今日特地找来了崔若颜和李庭烨,拉下老脸一副商量的口吻,请求他们前去面见陆瑾,看看此事还可有能够转圜的余地。

闻言,崔若颜却是一叹,言道:“奴深知陆瑾的秉性,要他放过五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怪五郎这次冲动冒失,让陆瑾抓住了行刺把柄,想要轻易脱身,实乃难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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