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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韵见过老爷。”彭岳打量着这个屋子,书房甚大,书柜摆放的整齐划一,上面整齐地堆满了各种书。空出俩张大大的书桌,一张办公,一张娱乐,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墙面上的字画比杨继思房中多多了。“看来这老头也没少贪啊。”彭岳心里暗道。

“不用拘谨。”杨一清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杨一清好像不太睬他,忙着自己手里的公文。彭岳得了这个空细细打量起来了这个历经三朝,活跃政坛近六十年的能臣。只见他脸既黑又长,上面布了许多皱纹,眼睛却矍铄有神。“好一张马脸,挺丑。”彭岳赶紧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这时候,杨一清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彭岳,那眼神看得彭岳有些发怵。

“老爷…”彭岳显出一副怯怯的样子。

突然,杨一清有一种异样之感,他有一种感觉,感觉眼前这个少年似与之前的诗韵有所不同。他的眼睛明明藏住了很多事情,不像之前那个和杨继思一同玩耍的那个天真淳朴的少年。

杨一清转出一副笑脸:“上次思儿和我说了你那天晚上的想法…”杨一清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说实话,我很奇怪,你竟然有如此见地,这样吧,你就说说你对于“科道互纠”与“翰林院改革”的看法。”杨一清确实始终难以相信那天的话出自一个小小书童之口,决意考考他。

彭岳也知dào

杨一清心中的想法,确实,谁能相信,一个小小书童能有那番见地。而且,他明白,这是一个机会,只有紧紧抓住,才能摆脱这一世书童的命运。彭岳整了整思路,慢条斯理地说道:“老爷,在诗韵看来,实行“科道互纠”,实在大有必要。因为监察系统内部腐败问题实在过于严重,因此对监察系统的改革整饬势在必行。”彭岳抬头看了看杨一清,只见他表情木然,好似什么都没听见。“真是个老狐狸。”彭岳心里暗骂道。

“张璁大人所行之法确实大有效果。考选御史,不用新进出任之人,且御史须试值一年,方准实授,有利于从监察人员上进行查漏补缺。而严格巡按的考察委任,既防内部腐败,有可起外部监察的作用。御史巡按满一年而进行检查考核,也起到了很好的纠察作用。”彭岳眼见杨一清的眼神有些光亮,却又带着些许愤懑。“也许这老狐狸还对在此事中被打压耿耿于怀吧。”彭岳在心里打趣道。

“但我认为“科道互纠”之所以能够成功,老爷实是功不可没。首先张璁的《宪纲七条》吸收了不少老爷的建议。而且在改革中“综核太过,触罚太频”等过激弊端不容忽视。毕竟人才难得,中人之资,将对此无所适从。老爷的做法对于破除这些弊端甚有裨益。”这时杨一清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虽然不易察觉,却还是被彭岳捕捉到了。

“且“科道互纠”中,桂萼大人难说未曾包藏私心,挟私怨报复。而张璁大人也存打压异己,扩张势力的想法。”彭岳知dào

这话说到杨一清的心里去了。毕竟对于那俩人尤其是桂萼过河拆桥的行为确实气愤不已。

“而“翰林院改革”却也有其必要性,翰林出身决定士人前途,而其中重文辞轻实践的大有人在。但张桂俩位大人对此过于急躁,恐怕也存着当年以皇帝“超擢”才得以进入翰林院,获得入阁机会而心存不满吧…”彭岳就这样边不紧不慢地说着,边观察着杨一清的神色。他知dào

,自己句句说到了杨一清的心坎里。既提出杨一清对于改革之功,又道出杨一清心里认为的改革之弊,顺便还骂了一下张璁,桂萼那俩个小人。想到年自己的期末论文就是张璁新政,说起来当然是游刃有余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彭岳说完之后才发xiàn

自己口干舌燥。而杨一清那个老头竟然一言未发。彭岳知dào

自己不能多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彭岳心里叹道。

杨一清露出了笑容,笑容中有疑惑,有欣慰,甚至还存zài

着一丝丝感动。

“好了,诗韵,你去休息吧。你说的…很好。”杨一清语气显得很柔和。

“老爷,那我先下去了。”彭岳转过身,小步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杨一清轻轻说到:“好好养伤。”

“嗯,谢谢老爷关心。”彭岳心里暗喜。“终于让这个杨老头满yì

了。”

彭岳一路上思考着怎样能够继xù

取得杨一清的青睐,从而助自己摆脱现在这尴尬的地位,正思考的当口,便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房门。

站在房门外,彭岳发xiàn

灯还亮着。进到屋里,才发xiàn

是紫菱那个小丫头睡在了自己床上。只见娇小玲珑的她半侧着身子,躺在床榻边上,在有些昏暗的灯光的映衬下,雪白的脸庞显得更加可爱。好像是不经意间睡着的,胳膊还枕在头下弯曲着。轻轻打着酣,不算丰满的胸部随之一起一伏。

彭岳想要叫醒她,却有些不忍。已经抬起的手又随之放了下去。

紫菱好像感觉到了有人站在身边,加上没有熟睡,便醒了过来。一睁眼,发xiàn

彭岳站在身边,不禁吓了一跳。站起身来,连忙用手捋了捋后面的发髻,整了整有些皱褶的衣服。生怕让人见了自己的窘态。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在这?”彭岳笑吟吟地看着紫菱。

“人家怕你有什么事情嘛,晚上突然被老爷叫走,那么晚才回来,你伤又没好…人家…有些担心你嘛!”说到后面,紫菱小脸一红,自己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原来如此,那我在此谢过菱儿妹妹啦。”彭岳有些恶作剧似的盯着紫菱。

紫菱发xiàn

彭岳眼神有些怪异,低头看去,原来是刚才睡觉不小心,把自己的粉红抹胸都露出来了:“你怎么那么讨厌,真坏!”紫菱脸红通通的,转身就要向外跑。

“菱儿妹妹路上小心些。”彭岳在身后喊道,刚才被紫菱发xiàn

了自己不怀好意的眼神,自己也显得尴尬了。

“人家才不要你管。”紫菱在门口小声嘟囔着,盈盈一笑,出门去了。

第二日朝堂之上,朱厚熜宣bù

了张璁致仕的消息。紧接着,殿中约有一半的大臣皆称有事启奏。无非弹劾张璁平日跋扈专权,打压异己等劣迹。朱厚熜看着这些启奏大臣,脸上却显得很平静,只是推说张璁已离开朝堂,过往之事便不再追究了。众臣见朱厚熜如此表示,便也不再言语了。

“臣有事启奏。”杨一清先是犹豫继而坚定地说了出来。

“唔,杨爱卿有何事?”朱厚熜有些担心他再次提出弹劾张璁。

“陛下,臣希望陛下能够开恩赦免了因大礼议事件而获罪的一干大臣,他们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况且其中不少人才干超群,可堪大用…”杨一清言辞恳切,情绪有些激动。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让朕供奉献皇帝是为了江山社稷,连礼法都不知,谈何才干,杨大人不要说了,散朝!”朱厚熜气呼呼地走了,留下一班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明白杨一清为何要触这个霉头。

“唉,看来想为旧臣再做些事情,也是不可能的了。”杨一清摇摇头,轻轻叹息道。

却说散了朝后,朱厚熜也是气愤难当。他没想到杨一清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自己刚刚准了张璁的致仕请求,他便开始阻挠起了自己的改革之路。如果把那帮旧臣召回来,改革岂不是寸步难行?

“这个杨一清,真是死性不改,上次递了个奏章,还以为他是改了主意,一心想着帮朕重开新政,可他心心念念还是想着那些旧臣!”说到气愤处,朱厚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旁边的太监吓了一跳。

“陛下息怒,那杨一清不识抬举,咱犯不着和他置那份闲气!”答话的正是站在他身旁的太监黄锦,黄锦本在朱厚熜年幼时便在身边侍奉,朱厚熜对他也很有感情,可鉴于武宗时期“八虎乱政”,来到京城后,不仅将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太监召回来,训话的训话,处罚的处罚,就连对黄锦的态度也日益冷淡起来。虽然让他做了御前太监,可涉及朝政之事,休想插足。黄锦倒也知趣,加上为人老实,倒也还算本份,因此朱厚熜在平日还是很倚赖他的。

“唉,放眼朝堂之上,竟鲜有可用之人。”朱厚熜不禁叹息道。可想起今日朝堂之上将近一半的大臣弹劾张璁,心里感到些许安慰。“幸好这步棋还没有走错,毕竟改革之事,还是要倚靠这帮礼议大臣啊!”

杨一清回到府上,心里也是不舒服。他以为张璁已经走了,以自己现在在朝中的势力,将那些获罪旧臣召回来并不是不可能的。可没想到朱厚熜的态度竟然如此坚决。如此看来,朱厚熜必定不会真zhèng

舍弃张璁,张璁起复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

“爹,听说您今日在朝堂之上触怒了皇上…”杨继思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怎样开口,显然他也看出了杨一清此刻极度的忧虑。

“嗯。”杨一清有些漫不经心地答道,“此事爹自有主张,你就不用担心了。”

杨继思见杨一清不想提及此事,也只好乖乖闭口不言了,站在旁边竟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杨一清猛一抬头,若有所思:“思儿,你去替爹把诗韵叫来。”

杨继思知dào

自己也明白不了杨一清的心思,边听从吩咐,将彭岳叫到了书房中。

“见过老爷。”彭岳见了个礼,便在杨一清的指示下坐下了。他知dào

,此事绝不能事先开口,只等着杨一清问自己。

这次杨一清什么都没做,很快便向彭岳发问了:“想必今日之事,思儿都和你说了,你怎么看?”

“啊,”彭岳被他问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暗道:“鬼知dào

你为什么今天要提出赦免因礼议获罪的人。”但嘴上仍说:“不知老爷所指何事?”

“哈哈,你倒机警。”杨一清自己也笑了出来:“我是说张璁致仕之事。”

“诗韵以为这是张璁的“以退为进”之策。”彭岳心里暗道:“原来是说这个事。”

“算了,我现在也相信这是你个人所思,也就不再过多纠缠此事了。”杨一清低头整了整桌上的折子,“那你说皇上为什么轻易就答yīng

了张璁致仕的请求呢?”

“皇上也许有着自己的打算。”彭岳有些吞吞吐吐,此时脑中正飞快地回忆着此事。“皇上即位不久,心心念念干番大事,可此时朝中礼议大臣与旧臣的矛盾不断加重,虽说费宏大人去位,局势有所缓和,但如今又呈现出愈演愈烈之事,皇上恐怕是为改革大计着想吧。”

“你看得很精准,可皇上的算盘打得也是过于精细了。”杨一清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笑,“我看皇上行的也是以退为进之计,他让张璁此时致仕,不过是让他避避风头,保存实力罢了。皇上心念这些礼议功臣,他要是真想让张璁致仕,就不会留下他那诸多党羽,反而几个与他做对的臣被罢黜降级了。”

“我看皇上是利用这俩股势力相互压制,以免一家做大,在牵制势力的同时,使改革既能顺利进行,又不致过于激进。”彭岳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杨一清一道锐利的目光看向彭岳,随即悠悠说道:“诗韵,我有一事不明,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朝中之事,又是如何对这些事有着这些深入的思考?”

“平日陪少爷读书时,少爷总向我讲述这些事情,我私下记得,便也爱胡乱琢磨。而且,少爷仁爱,读书之时,也邀我一起,因此倒也习得些史书政事。”彭岳早料到杨一清会这样问,便提前编好了理由。

“嗯,好。”杨一清轻声应着。“诗韵,你本名是什么,从你进府之日也不曾问过你。”

“诗韵本姓彭,单名一个岳字。”彭岳有些惊奇杨一清会有如此发问。

“有表字吗?”杨一清接着问道。彭岳尴尬地摇了摇头。

“我给你起个表字如何?”

“那谢过老爷了。”彭岳心里犯起了嘀咕。

“彭岳,字子睿如何,小子睿智啊,哈哈。”屋内响起了杨一清爽朗的笑声。“以后就不要叫诗韵了,就叫自己的本家名吧。”

“诶,谢老爷。”彭岳似乎有些猜到了杨一清的心思,不禁偷偷地笑了。

附注:1.大礼议中,朱厚熜将自己的生父追谥为“兴献帝”,嘉靖三年时又加尊为“献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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