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朝后一肚子气的高纬来到徐贵妃的紫香宫,未等徐贵妃叩礼他就大骂徐洪“徐洪坑死我了!让我在百官面前丢尽了脸!一个县令竟然与盗贼搅在一起抢劫军饷,这是天的狗屎糊到朕的脸上,我还有何面目立于朝!”

徐贵妃见高纬一脸的怒气知他哥哥的事可能败露了,起身后她嗫声嗫气地问:“陛下为何要生这么大的气?”

“别问我,你问你那个狗大哥!”

“他在哪儿?”java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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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

“啊……”徐贵妃一怔,难道哥哥的事有人告发了?她马上又跪在地上,“陛下,臣妾不知大哥犯了何罪?”

徐贵妃用的是她一贯的伎俩,甜言密语,轻声细语。但这次,再甜再细,高纬也不去理会了。他再昏庸也知道,它的生命比温柔甜蜜重要得多。

“他伙同他人抢劫军饷!”冯距一字一顿地说,“抢军饷,明白吗?”

高纬的脸色实在是很难看,又阴又冷,与从前的高纬判若两人。徐贵妃心凉半截,不知如何是好。

“这就是你大哥!我的大舅子,”高纬将一腔怒火全部撒在了徐贵妃的身上,“我这个当皇上的还有何面目见众大臣?还有何面目制裁别人?”

徐贵妃知道,这抢军饷的事是个大罪,当她听到传言去问他的大哥时,大哥承认了此事,她吓得心都要跳到外面。但她为了保住哥哥的性命,作了遮遮掩掩。如今,纸里包不住火,她怎么对付得了发了疯的高纬?

“陛下息怒,臣妾不知大哥背着我都做了哪些不法之事,若大哥犯了法,臣妾以为他定要伏法。”

“你还想替他说情吗?甭想!他死有余辜!”

“臣妾没想为大哥说情,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他理应伏法。”

没想到徐贵妃竟如此冷静,没有替她的哥哥说情,高纬的怒火下去了大半:“他是得伏法,不然,无法平民恨。”

这会儿,徐贵妃见高纬的怒火降了温,胆气稍大些,她细语道:“臣妾为捍卫皇上的尊严,愿肝脑涂地。只是,哥哥的案子请陛下多加思考,臣妾感恩不尽。”说完,徐贵妃跪伏于地,向高纬三叩。

徐贵妃的言外之意是让高纬手下留情,可现在的高纬已不是从前的高纬,是经过高度恐惧后的高纬。北周大军虽撤离了,但他心中依然残存着恐惧,那种恐惧漫延在他的心中,他哪有闲情去救他大大舅哥呢?

“徐洪所犯之罪民愤极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恨,朕不敢轻举妄动。若朕惹怒了民意,百姓就会起事造反。爱妃就死了这条心吧!”高纬见徐贵妃长跪不起,不得不好言相劝。

话已至此,徐贵妃自知他的大哥捅破了天大的篓子,无法弥补罪责。她痛苦得呜咽起来。

“有什么好哭的?休要在朕面前哭哭啼啼,朕现在都要烦死了!”高纬不再是甜兮兮的面孔了,他见徐贵妃哭哭啼啼十分气恼,“罪有应得!”

“是!陛下。”

“他可把朕害惨了,他要是不抢劫军饷,斛律光不进京逼要军饷,我能杀斛律光吗?结果,我稀里糊涂就下令将斛律光杀了。现在细想,这不是给自己挖坟墓吗?斛律光一死,可好,北周大军马上就取了平阳,后围晋阳。我现在就是将他碎尸万段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高纬受到的极度刺激后心态有了变化,虽然他心里知道徐洪抢劫军饷客观上提供了杀斛律光的机会。

“陛下息怒,恕臣妾不知之罪。臣妾不知兄长如此糊涂,犯下不可饶恕之罪。”这时,徐贵妃又给高纬砰砰地叩了三个响头,以表自己清白之身。

“算了!算了!我自认倒霉,徐洪是我命中的克星!”

“陛下,臣妾哥哥是犯了滔天大罪,但他毕竟是臣妾的哥哥呀!,哥哥若判了刑,臣妾父母垂幕之年孤苦零丁无依无靠,臣妾有何心思活在世上?”

“难道你是为你的哥哥活着的吗?”高纬语气冰冷,脸有怒色,“你心里没有朕吗?”

“臣妾不是没有陛下,臣妾也不是为哥哥活着,臣妾不忍看父母凄凉悲苦度过余生,所以,哥可的死日就是臣妾的死日。”

“你拿死来威胁朕吗?”

“臣妾不是,臣妾是因悲伤过极而想到死。臣妾希望陛下看在蕊珠公主的份上饶过哥哥,臣妾为陛下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我对你徐家恩重如山,可你们徐家是怎么回报朕的?八百万军饷被内盗,,要不是北周大举进攻我北齐,我还痴迷不悟,拿你徐家人当自己的亲信呢!”

“哥哥是有些太迷狂,但侄儿年纪尚小,望陛下念及侄儿年幼饶哥哥不死,让他服几年牢,再看表现。臣妾感恩不尽。”

“徐家人屡次作恶,致我北齐遭受重创,我若答应你为徐洪减刑,满朝的文武大臣会答应吗?”

“万人之上的皇帝权利无边,有何不可?”

“你以为朝庭只我一人说了算?爱妃错矣!你哪里知道宇文邕兵临城下军中无大将的那种恐慌?哪里知道面对束手无策的群臣的那种尴尬?杀掉了一个镇国大将军,现在想来,朕惶惶不可终日也是上天的惩罚。你不用再说了,朕早已心凉了。”

徐贵妃自知理屈但她依然长跪不起,她不忍心让自己的哥哥死于刀下,为此,她要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的哥哥争取活命。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想对策。

正在这时,桑妃来到高纬的寝宫。

桑妃一进宫门就看到徐贵妃正跪在地上流泪。

徐贵妃见桑妃进来马上从地上爬起,使劲地擦拭眼角的泪。

桑妃向两人施过礼后,问:“贵妃娘娘有何伤心之事?”

“本宫为蕊珠公主一直生病而流泪。”

徐贵妃怕桑妃将自己求皇帝免死徐洪之事传扬出去,谎称是为蕊珠公主之事而落泪。

徐贵妃说的事倒是真的,蕊珠公主自生下来就身体虚弱,时常生病,徐贵妃为此很烦心。但桑妃心中明白,徐贵妃此时绝不是为蕊珠公主而跪,而是为了他东窗事发的哥哥。

“啊,是不是应该为蕊珠公主在民间找一个风水先生看看?”桑妃顺情而说,显出十分的关心。

“找过啦,没什么效果。”

看到徐贵妃半天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桑妃识趣地告辞了。

桑妃走后,徐贵妃重又跪下,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痛哭道:“臣妾对陛下一片忠心,臣妾为陛下夜夜按摩,陛下的腰痛才得以痊愈。臣妾也为陛下的家国大业操心,助斛律皇后打理后宫,致后宫多年来无风无浪上下和谐。臣妾还为朕排除干扰,令北齐前朝后宫井然有序,无乱事发生。如今,臣妾遭遇空前大难,望陛下不看徐洪不看徐光耀,看在臣妾的份上,免哥哥一死,发配边……”

啥人也架不住软磨硬哄,高纬的耳朵软了:“爱妃起来吧!朕可以考虑考虑。”

听到冯距有了活络话,徐贵妃马上起身谢恩。

“朱颜赤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很铁面,是个宁扔乌纱帽不扔气节的人,我对他毫无办法。我若激怒了他,他就以辞职威胁朕。如果徐洪这个案子只有朱颜赤在顶着,这事还好办。这个案子是元英奏报的,他一直都在关注这个案子。你知道,这次晋阳之围,没有元英宇文邕怎么可能撤军?我若不杀徐洪恐元英这关也难过去。”

“陛下可先打通朱颜赤,若朱颜赤被打通,元英那边就好办了。”

“爱妃错矣,元英不是凡夫俗子,骨子里的反叛比朱颜赤还胜几分,朕能使出几分精神就是几分,爱妃也不要有太大的期盼。”

高纬见徐贵妃铁了心地长跪不起,不用点儿软语将她哄走,她不一定跪到何时。所以,他不得不改变了语气。

徐贵妃从冯距的寝宫出来直接来到了云霞宫,她求桑妃在皇帝面前为她的哥哥说点好话,劝劝皇帝免他哥哥的死刑。

此时,桑妃正在香雾缭绕的释迦牟尼像前祈福。听到徐洪事发心中不免有些慌,若“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她守边的儿子高矩也够了危险的。高矩长期镇守北疆,将北疆变成他的独立小王国,私瞒不报,暗藏金库,积攒了大批财富。桑妃在她的佛堂上了三柱香,求佛祖保佑她的儿子平安无事。现在,她不求别的只求佛祖保佑她的儿子平安就行了。

身边侍女报说徐贵妃求见,桑妃先是一愣,她不知徐贵妃此来何事?是徐洪的事?还是另有它事?

“见贵妃娘娘!”

桑妃向徐贵妃施了屈膝礼,然后让座。

徐贵妃坐在桑妃的床塌上悲伤地说:“不好意思打扰姐姐,妹妹此时有多难你一定知道。”

“姐姐听到传闻很替贵妃娘娘惋惜,只是姐姐在皇帝面前人微言轻,无法替贵妃娘娘进言。桑妃说到此,已是泪流满面,哽咽不已。

徐贵妃本是万般无奈来求桑妃的,求她在皇帝面前帮她劝说皇帝免除她哥哥徐洪的死罪,没想到还未等她开口桑妃就封了口。

徐贵妃无法释放的心更加冰冷,身子不由得轻颤起来。

“贵妃娘娘何必这么伤心?徐洪是徐洪,你是你,他做的事与你无关,你自可高枕无忧。”

这哪是劝人的话?在徐贵妃听来这就是讽刺,这就是看笑话,这就是吹冷风。她心中这个恨啊!她觉得“墙倒众人推”这句话说得实在是不错,如果徐洪不被审查,桑妃断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气恨之余,她不想让桑妃这么嘲笑自己,她要反戈一击。

“姐姐不要忘了,徐洪死前定不会老老实实地死去,他一定会捞一根稻草作自己的救身符。”

桑妃一个激灵,马上意识到徐贵妃所说的稻草是什么,但她又不便问,装作毫不理会的样子转而问其它:“难道他劫军饷还另有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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