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办法弄到出城证明了！”
奥莉维娅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上次你不是跟那个摊主说什么教堂不教堂的事情嘛。我就想到，教会那些神职人员都是外界人，他们是有出城证明的呀！”
“你想从教会的神职人员下手？”
“是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办法打听，今早终于听说了！过两天就要有新的神职人员进城来交接，都是生面孔，跟卫兵不熟悉。到时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等等，你确定要向神职人员下手吗？这风险是不是有点大？”
倒不是奥莉维娅忧心过度，在这个世界，教会的神职人员具有绝对的特权。
薇拉说：“确实风险很大，但我觉得值得。我已经看透了，待在这个破地方是永远不会有出路的。但我一定要出去，再危险也得尝试。”
奥莉维娅有些犹豫，她的习惯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何况如今这件事关乎到自身身家性命。
“这边教堂的神职人员每十年轮换一次，错过这一次，就要再等十年！我已经等不起了。”薇拉垂着头，“就当是拼一把吧。”
说着，她握握奥莉维娅的手：“莉莉，我知道你还有顾虑。没关系，你好好考虑，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毕竟这确实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失败了，后果无法预料。我反正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亡命之徒，唯一的梦想就是出人头地、做个有钱的人上人，为了这个，我可以付出一切努力。”M..
*
薇拉跟奥莉维娅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就先回去了。
她让奥莉维娅好好考虑，行动时间就在后天。如果改变主意愿意冒险，随时可以去找她。
这么危险私密的计划，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了。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贫民窟里，除了酒馆老板，薇拉是第二个让奥莉维娅感受到温暖的人。
奥莉维娅坐在窗前，盯着窗台上刚冒出绿芽的三色堇。
尽管门窗紧闭，但室内气温太低，脆弱的叶片瑟瑟发抖，令人担忧它是否能平安活过这个寒冬。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点叶片。
不一会儿，绿芽就奇迹般地仰起了头，随即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变高。
很快，花苞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又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开放。
刚刚还只有个小芽的盆栽，现在开满了各色的小花。
奥莉维娅心情轻松不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也变成这种犹犹豫豫、畏缩不前的人了，
她苦涩地笑了笑，她不是不想离开阿斯坎特城。
相反，她离开的欲望或许和薇拉不相上下。
但是这个计划的风险实在太高，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她无时无刻不感到，教会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
如果薇拉想下手的对象不是教会人员，那她可能还不会那么担忧。
但现在毕竟还没有到绝境，她还不想把宝贵的生命压在风险那么高的事情上。
而且……
另一个理由事到如今说起来也有些可笑，薇拉如果听了肯定又要狠狠骂她一顿。
奥莉维娅还是不想通过偷窃的方式获得出城证明。
如果自己成功出城了，那些遭受无妄之灾的神职人员呢？他们就要替自己留在这里了吗？
那样的话，她可能终生都会心怀愧疚。
不到万不得已，她还不想做这样损人利己的事情。
奥莉维娅缓缓闭上眼睛，看来，今天或许就是与薇拉的最后一面了。
*
第二天清早，奥莉维娅打开窗户，发现外头下起了鹅毛大雪。
看地面这厚厚一层积雪的样子，恐怕已经下了一整夜了。
现在时间还早，人们还没来得及出门工作，街道上冷冷清清。
于是积雪还是雪白平整的，整座城看上去倒比平时的样子要干净许多。
不过说起来，最近几天，有不少受雇佣的人开始清扫街道，大概是要准备迎接新来的神职人员。
奥莉维娅出门去酒馆上班，临近酒馆的时候，她余光注意到了异样的东西。
转过脑袋一看，她的目光顿住了。
她脚步慢了下来，一步又一步，踩着积雪艰难地走过去，然后在距离他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或许，现在称作为“它”更合适一些。
是昨天遇到的那个小男孩。
他保持着跟昨天一样的姿势蜷缩着，只是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
小男孩缩在巷子里，似乎是想努力躲避寒风，但那必然收效甚微。
他衣不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泛出不正常的青紫，眼睛也紧紧地闭着。
奥莉维娅还记得昨天他接过面包时眼里惊喜的光彩，但今天，那双眼睛却再也不会睁开了。
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她怔忪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身后传来马匹的嘶鸣，随后马蹄声停下，有凌乱的脚步声接近。
是收尸人来了。
收尸人也是教会属下的一个职位，专门负责收殓和处理无亲无友、客死街头的流浪者。
一部分原因是表达神明对祂的所有子民的爱护，更大一部分原因，则是避免疫病的传播。
收尸人是个粗壮矮小的男人，他拿着一块布，骂骂咧咧地走向男孩的尸体，粗鲁地一裹，就扔上马车准备走了。
这一连串动作令奥莉维娅预感不妙，她试探着开口：“教会的大人们会为这个可怜的男孩整理仪容、安排下葬的，是吗？”
“哈？下葬？”男人转过脸，用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奥莉维娅，“你在说什么笑话？谁有空管个贱民？能有人来给他收尸就不错了！”
“那……你要带他去哪儿？”奥莉维娅声线有些颤抖。
收尸人“嗤”了一声：“随便哪儿呗，垃圾场、荒山，哪儿不碍人眼丢哪儿。你们这些贱民，除了会给人惹麻烦还会干什么？”
说着，他一边嘟嘟囔囔“大冬天的来干这破差事，连个子儿都不多给，真晦气”，一边往地上狠狠吐口唾沫，驾车离开了。
奥莉维娅望着车马远去的背影，心头一片冰凉。
一只大手搭上她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酒馆老板站在她身后，安慰道：“外面冷，别多想了，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