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中。

“启禀太子殿下,属下等跟踪三皇子,果然发现三皇子与人在城南一家客栈相约。”

“可看清是什么人了?”

“那人趁人流拥挤时进店,是以并未看见他的长相。”

“接着说。”

“属下们跟着他上了二楼,却发现并没有三皇子所说的那间雅座,而且有高手在暗处埋伏,属下们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便假意什么也没有发现出了客栈。之后我们在客栈外等了许久,都未发现三皇子约见那人出门来。最后便是三皇子出来,他去了织绣坊,与三皇子妃一道回了宫中。”

楚墨临了然。

“就是说,除了知道墨宸去外边见了一个人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属下无能,请太子责罚。”

“知道就好,下去领罚吧。”

暗卫退下后,一旁的梅斌扬阴测测地笑着说:

“三皇子终于按捺不住,就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楚墨临开口道:

“仅凭一个连面目都没看清的人,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不过看样子他很快就要有下一步行动了,我们先静观其变。”

“现在他地位稳固,只能等他先露出破绽,我们才好动手。”

楚墨临静思片刻,问道:

“云沁雪近日总去织绣坊是怎么回事?”

“臣特意打探过此事,是晋王云璟的二夫人突发疾病去世,晋王府的二小姐本该在山中为母守孝,可是大约一月之后她却出现在了少阳城中,而晋王府也未传出失踪之类的传言,要不是有人听到三皇子和三皇子妃的谈话,臣也不敢断定这人就是晋王府的二小姐。之后三皇子妃便在织绣坊给她寻了一份差事,所以走动的也频繁了些。”

楚墨临皱了皱眉头。

“为母守孝中途来投奔妹妹?”

梅斌扬也不太清楚其中关键。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她在织绣坊中的名字叫做商璇,而且她们姐妹关系似乎并不融洽,听说她们还在客栈争吵过。”

楚墨临挑了挑眉。

“这事听起来还真是有意思。”

“殿下是怕她来此也是有所图谋?”

“孟国王府的一个二小姐,还想在我楚国掀起什么风浪?我只是觉得她化名躲在这,倒也是个有趣的人。看来晋王府,也是个有趣的地方。”

“那殿下,织绣坊是否也要派人监视着?”

“没有必要,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今日暗卫发现了墨宸身边的高手,那他肯定也知道了我们在盯着他,先把所有暗卫全撤了,要是不小心被他抓到把柄去父皇那里告我一状,可就弄巧成拙了。”

梅斌扬应道:

“臣这就去办。”

梅斌扬走后,楚墨临也离开书房去看梅暖。如今梅暖已经八个多

月的身孕了,由于身子重了行动不便,所以每天只在御花园周围走动走动。楚墨临在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今日早晨太医请脉时,单独对自己说的话。

“太子殿下,太子妃时常忧思过重,导致腹中胎儿胎像不稳,已经隐隐有了早产的迹象。所幸太子妃将门出身,身子骨比一般女子要稳健些,只要最后这段时日小心着,当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切不可让她再添烦恼,饮食也要加倍谨慎。”

楚墨临抬头看看天空。

孩子,若到了必要之时,你一定会帮父亲的,对吗?

这一日从一早就下起了蒙蒙细雨,灰白的天倒也不让人觉得沉闷。书房中,楚墨宸从一本书中抽出一张信纸,这信纸看起来普通,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谢字印章。

云沁雪看他在信纸上写了寥寥几字,然后便把信交给轩辕昇后,淡淡地开口道:

“现在你在谢泓清和谢梦筱之间左右逢源,和谢泓清之前的做法,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楚墨宸摆摆手。

“沁雪此言差矣,我这可不叫左右逢源,我只是在帮谢家团结一心,皆为我出力罢了。”

“要是谢泓清知道了你要帮谢梦筱和他争家主之位,又或是谢梦筱知道了你在暗中拉拢她的对手,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感激你帮他们一家重塑亲情的良苦用心。”

“谢泓清又没问过我是不是在帮谢梦筱,我的人脉还要跟他一一汇报吗?况且以他的心计,谋求的可不止一个谢家,谢梦筱这样的小姑娘能不能被他看在眼里还不知道。再说我也从未推脱过帮谢梦筱坐上家主之位不是吗?至于她坐上之后能不能坐得稳,那就要看她自己有多少能耐了。”

云沁雪看着他,悠悠地感叹一声。

“许久没见你这样无耻的样子,竟然一点都没变。”

楚墨宸撇撇嘴。

“那是因为沁雪冷落为夫太久了,才会有如此感慨。”

云沁雪难得的觉得有些心虚,她喝口茶掩饰了下尴尬的神色,就听楚墨宸语调认真地开口道: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很难信任谢泓清。”

云沁雪放下茶杯,道:

“是怕他跟你说的是假话?”

“不,这次梅斌扬确实惹恼了他,他的投诚应当不会有假。只不过他野心难测,难保以后不会壮大。沁雪可知道,世家之力鼎盛,也是可以撼动朝堂的。”

“可是如今,我们又不能不用他。”

“不错,这正是最让人伤神之处。恶狼不能留与敌人之手,既要靠它袭敌,又要防它反咬一口。”

云沁雪没见过谢泓清,但是从他所做之事便能感到此人的高深莫测。能让楚墨宸伤神至此之人,他可算得上第一个了。

云沁雪轻叹一口气。

“所以与他合作,我们也是在赌一场。”

“的确如此。不过庆幸的是现在他能为我所用,这就是目前最好的结果。至于对付他,那都是后话了。”

“如此看来,谢氏一家,反倒只有谢桓是个一般的人了。”

“他一心为重振谢家,以为所有事还在他掌控之中,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子一女,早已不是嗷嗷待哺的小狼崽了。”

“我们是不是该找机会和谢梦筱说清楚?若她从别处得知了此事,也容易生出其他麻烦。”

楚墨宸冷笑一声。

“她想借我的手除掉谢泓清时怎么没想过会不会惹上麻烦?既然有胆算计我,就该想好自己的退路。更何况我并没有出手对付她,她若知道了就该明白,与我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人是她,而我,并不是只她一人可用。”

云沁雪凑近他看了看。

“原来堂堂三皇子,心眼竟这么小啊!”

楚墨宸一下子凑得更近。

“我的宽广胸怀从来只为一人敞开,沁雪难道不知道吗?”

云沁雪不小心又被调戏到了,她红着脸躲开,见外面雨已经停了,便起身说道:

“我有事去织绣坊一趟,午膳不必等我了。”

说完,无视楚墨宸一下子僵住的脸,径自出门去了。

楚墨宸忍了很久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把手中的杯子捏碎,数十个念头瞬间便冒了出来。

织绣坊一群女的,难道比我还好看?还是沁雪被抓住了什么把柄,所以才非去不可?商璇又惹事了需要她去摆平?或者商璇根本就和沁雪是同一个人,这么多年沁雪一直在一人扮演两个角色……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过后,楚墨宸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喝了一口茶,仔细思考着。

是时候让刘筌过来了,就在织绣坊旁边开一家更大的成衣铺,然后把织绣坊半年击垮一年吞并,所有的绣女特别是商璇都给我到后院洗衣服去。

轩辕昇送信回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公子阴晴不定的脸色和眼中闪现的诡谲的光芒。他环顾四周发现夫人并不在,当机立断转身离开了。

老虎头上拔毛的事,再做一次,我就是个白痴。

商璇盯着云沁雪。

“你真的决定了?”

云沁雪点点头。

“决定了。”

“哪怕付出血的代价?”

“你这几日已经反复问过我好多遍了。”

“我是怕你脑子一热做出冲动的事来。”

“我从不会因冲动做事,你不知道吗?”

商璇看着云沁雪的神色,知道她决定了的事轻易不会改变,于是她面色凝重地把手中物事交给云沁雪。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云沁雪是头一次拿起针线绣花,配色什么的都很正常,只是这针脚大小不一,看着实在是惨不忍睹。

商璇再一次指导她无果后,终于忍不住抱怨出声。

“看你平常做事那么机灵,怎么做起这个来笨手笨脚的。”

云沁雪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锦帕,轻声道:

“自然是比不得你的心灵手巧,一篇诗经读了十天还没记住。”

商璇把手中帕子一扔,柳眉一横。

“你这是挑衅?”

云沁雪头也没抬。

“是又如何?”

“还学不学了?”

云沁雪淡定地将手帕伸到商璇面前,面不改色地问:

“这一针,又错了是不是?”

商璇看着这貌似出自儿童之手的大作,无奈扶额,认命地拿起一块新的素娟。

“来来来,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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