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石会馆内。

君启林和君漠彦在堂中徘徊,举足无措。

自出了刺杀这档子事,君启林不眠不休。

苗尔来到这里,发现形势比当初预想的要糟糕,很多事情还是要多听君启林的建议。

昆国这边的生意,大部分都是君启林在打理。‘君漠青’当族长的时候,君族生意确实有些不干净的地方。君漠青豢养死士,跟各国官吏都有些说不清的勾结。这些君启林不是全然不知,但迫于族长的压力,君族的账目他也只能帮着做些手脚。但要说参与其中,他确实没有。

君启林是个谨慎人,权衡利弊、独善其身是他为人和经商的根本。君漠青事情败露,没有牵连到他,也归功于平日的这份保守。苗尔毅然决定对君族过往账目不甚追究,虽是拉拢之意,却也多少让君启林心怀了一丝感激。

在昆国的商圈,君启林即使说不上一手遮天,也有着很大的话语权。其余几族分派在昆国打理生意的人,也多会听他的意见。但责任越大,风险也就越大。出事的百草堂付掌柜和名石铺齐掌柜是自他来到立昆都后,亲自挑选的人。二人打理这边的生意也许多年,这为人忠厚老实,生意上从未出现过披露。说他们买凶.杀人,君启林第一个不相信。

可偏偏,官兵过去拿人,原本不过要带走查问一二,但那二人就像提前得了什么消息,拔腿就跑反而落了个当场毙命的后果。君启林派人去查,他们的家眷竟一夜间没了踪影。官府给了证据不足的说法,却又封了五族的铺子。这段时间人抓了不少,生意做不成,事情也成了无头案。五族的人都等着他拿主意,君启林含着苦水也只能担下。

可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形式,似乎没那么简单了。君启林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猜到此事定是背后有人做局,可这局的意图,就连长于世故的他,都看不懂了。

此刻,手中这张拜帖,令他摸不着头脑。

苗尔走入。

君漠彦和君启林一脸愁容拜道,“族首好。”

“两位,找我来何事?”

他二人互看一眼,都有些无法启齿。

苗尔的风格就是雷厉风行。这两日她将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可无非就是与相熟的官员打听国殿的态度,以及那些被带走的人是否说了什么。但非常时期,官与商之间的关系有些避之不及。如今又听说是‘刑理寺’在调查此事,那可是国主亲管的刑律部门。其余官员别说插手,就连消息都是密不透风的。

她这两日做的事情,其实君启林已做过很多次了。以为仗着族首身份和她父亲苗人天的威名,能有些不一样的效果,但翻来覆去,还是这些信息。这还是第一次,苗尔感到无所适从。

眼下,君漠彦和君启林的表情更有些难以捉摸,苗尔紧张了起来,难道还有更糟糕的事情。这里的生意若再停滞不前,怕用不了几日,整个君族会受影响的程度就会扩散。生意损失是小,影响了五族的团结和利益,是她不能允许的。

“究竟什么事?两位不妨直说!”苗尔铿锵问道。

君启林递上一张拜帖。

阅毕,苗尔不自觉蹙了蹙眉,竟然是律楠威要见她。

君启林说道,“族首,这个时候,律楠威提出要单独见你的要求,竟还约在了,约在了这等地方!这太危险了!”

“是呀,族首,还是找个理由回绝了吧。”君漠彦附和道。

苗尔又看着拜帖,措辞倒是礼貌,却故意说是‘共商五族存亡大事’。这个人,果然如传言一样,善用心计。

苗尔摆摆手,“两位不必说了,苗尔自有分寸。此事关系五族和石国使团。国殿如今拖延说不定也有两不得罪之嫌,若我们之间能私下达成和解,未必不是一个解决之径。”

二人知道苗尔脾性,决定的事情,就算是苗人天在场,也不能劝动。

于是,君启林说道,“那我就多派些人手,保护族首。”

“有劳了。”

************

漫花楼,立昆都最大的青楼。

昆国对于逛妓院这类风气,是比较开放的,在八国之中,都比较闻名。

堂堂太国母与大将军居立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是昆国人尽皆知的秘密。国殿都这般不避讳,百姓、官员对男女情欢的态度也就变得自由。昆国官员没有狎妓的限制,官妓甚至是个收入不错的职业。运气好的,甚至可以嫁入豪门。

所以,昆国如漫花楼这类的秦楼楚馆,到了晚上,便是达官贵人们流金淌银的圣地。

今天的漫花楼,人格外多。

一个黑色连帽锦袍的瘦小身姿走进了二楼一间雅房。众人目光都随着落去,因为就算再掩饰,也很明显可以看得出,她是个女子。

走到雅间门口,她身后的护卫被拦了下来,门敞开一半,她只能自己单独进去。

屋内,佳肴美酒都已备下,一身锦服贵冠的律楠威早已等候在里面。得体装扮下,他也是个俊美不凡的男儿,可那狼籍一地的名声到不仅让人厌弃,还有些畏惧。

“苗族首,有礼了。”律楠威拿出平日里对待女人的那套口吻,看似恭敬,实则轻佻。

“律大人客气了。”苗尔摘下连帽,一袭黑衣配上孤冷的语气,女族首的风度令律楠威有些意外,也耳目一新。

“听闻,五族族首显少露面,在下以为是身为女流之辈,不方便罢了。可今日一见,我才知道,是我想错了。”

“所以,律大人今日以为如何?”

律楠威靠近了几分,声色突然变得柔情,挑眉说道,“是因为族首你害怕男人们见了你这等姿色,心生歹意,才不露面吧。”

苗尔身体紧了一下,控制着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因为律楠威的靠近而刻意闪躲。

与律楠威对视后,苗尔笑道,“律大人一看就是烟花馆巷的常客。怎么,出使不太顺利,就只能流连在这里评说女人姿容?可苗尔是个不解风情的人,今日来也怕不能与大人你聊到一起了。”

听道苗尔不卑不亢的回应,律楠威撤了撤身子,大笑道,“哈哈哈苗族首别误会。今日我是诚心邀你前来说正经事的,要是刚才言语不当,我自罚一杯。”

说着,他将手向后伸了伸,暗示苗尔坐下聊。

苗尔不想与他撕破脸,自己也是带着诚意而来,只要律楠威礼敬待之,解决问题才是要紧的事情。

于是,她应声坐下。

经过律楠威身边的时候,一丝香气引得律楠威嘴角扬了一下。

“律大人今日相邀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不着急,刚才说了要自罚一杯,不能食言。”律楠威一饮而尽,又挑了眼苗尔面前的杯中酒。见苗尔犹豫,他一副轻蔑嘴脸,道,“苗族首楼下那么多五族兄弟呢,还怕我下毒不成。”

楼下的人,都是君启林提前安排的。早已先于苗尔办成嫖客混了进来,可还是不能逃过律楠威的眼睛。眼前这人,确实不一般。

见苗尔不否认,律楠威将自己酒杯放下,不罢休道,“苗族首,我可就带了两个随从来。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因为你失言而动怒。毕竟,女人出来,是需要多几个男人在身边保护的。但既是你不守约定在先这赔罪的酒总是要喝一杯吧。”

这个人,言语里全是对女子的侮辱和蔑视,让苗尔心生厌恶。但鱼龙混杂的艺石城从不缺这样的人,苗尔自然懂得不露声色地应对。

“律大人拜帖中说,要与苗尔谈笔生意。喝下这杯酒,咱们就按照五族生意上的规矩,礼之、速之、成之。如何?”

律楠威又是一阵狂笑,“哈哈哈请吧,苗族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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